让阿母好好睡吧!

文/张辉诚(学思达创办人)

再会啰,我的心肝阿母

阿母,出院了,要返来去啰。虽然我阿母顶受着许多老人家常见的慢性病,糖尿病、高血压这些有的没的病,但是她相对勇健,平日依然可以自理生活,经常一个人搭公车在台北四处玩,从未住过院,也未曾开过刀。这次住院,还是她人生头一回开刀。

我阿母长期服用糖尿病和高血压药剂,前后约二十年,肾功能随着年纪增长逐渐退化、衰弱,前两年已经濒临洗肾边缘。医生建议开始洗肾,幸好在我大姊同住陪伴的悉心照料之下,我阿母肾功能不降反升,又重回安全值之上,肾脏科医师不再建议洗肾,反倒说再观察一段时间。我阿母一听不用洗肾,喜出望外,开心得不得了,我见她开心,自然也就开心得不得了。

让阿母好好睡吧!


▲张辉诚的母亲在临终之前,仍挂念着儿子,让他陪在身边。(图/天下杂誌提供,请勿随意翻拍,以免侵权,下同。)

我阿母不想洗肾,起因先父也是到了八十岁上下开始洗肾,洗了几年便故去了。我阿母直觉认为,洗肾等于死亡,她告诉我说:「我就没咧憨,洗腰子洗乎死喔。」我阿母不想洗肾,现在又可以不用洗,当然两全其美。

我阿母又开开心心到处玩了两年。

让阿母好好睡吧!


▲因为有过丈夫的经历,张辉诚的母亲不肯洗肾。

之所以说我阿母开心,是因为她的人生约略可以分成三阶段:结婚前、结婚后和丧偶之后。这三个阶段,前两阶段大抵是苦多于乐,但第三阶段却是乐多于苦,而且乐多很多、很多、很多。

我阿母心智年龄大约六岁上下,加上个性乖张,村人常常在有意无意之间施以鄙夷的神情与言语,如果不是遇到战乱流离的老兵先父,我想我阿母这辈子应该不太可能结婚,即便结婚了也未必能幸福,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是独自一